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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载地方文脉 家传耕读古风

发布时间:2026-09-24 来源:玉溪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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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慎讲述严则恭炸毁惠通桥,斩断日寇西进通道的抗战经历。

编者按

一座城市的历史,不仅写在厚重的史志里,更刻在街巷的一砖一瓦间。

今年,新兴州城历史片区城市更新项目启动,以“轻介入、微改造、精提升”的模式,让这座千年古城在保护中焕发新颜。街区改造,不仅是物理空间的更新,更是历史文脉的唤醒。新兴州雄踞滇中腹地,历千年风雨而人文不绝。特别是自明代移民入滇、屯垦兴业以来,这片土地上耕读相承、英才辈出。从文教开宗的陈表、管灏,开启州城文脉兴盛;到明末重臣雷跃龙,立身乱世、名垂青史;再到严天骏传授新学、聂耳声振时代,让新兴地方文化声名远播……一城文脉,因人物而立;一方风骨,因先贤而成。

值此老城迎来新变化的历史时刻,我们追溯古今名士人生轨迹,于史迹、旧居中触摸岁月温度,在先贤事迹里读懂新兴州城生生不息的精神底色——这正是当下城市更新中,我们守护与传承古城文脉的意义所在。从今天起,本报将陆续刊出新兴州历史人物系列报道,敬请关注。

□ 玉溪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饶平 文/图

玉溪古称新兴州,自古为滇中古道要冲,商旅往来、文教蔚兴。自明代洪武年间移民入滇以来,众多世家大族扎根坝子,耕读传家,在岁月更迭中参与地方建设、塑造乡土精神。由江西武宁迁入研和贾井的严氏家族,便是新兴州极具代表性的书香望族。

耕读肇基,乱世守文脉

据《严氏族谱》记载,严氏先祖严崇俊、严崇凌兄弟二人于明洪武十七年自江西武宁迁徙到云南,落脚研和贾井。明代成化年间,严氏第三代走出贾井,迁入广南卫(原在广南府,后移入滇中地区)右所;四世祖严辑出任广南卫百户,严氏正式扎根新兴州。从此,贾井严氏一支分作多脉,散布州城、研和等地。

严氏恪守耕读家风,明清两代文风鼎盛,先后走出六位举人、六位贡生。清代严镛、严有叙、严天骥、严天骏一脉,祖孙相继登科,享誉滇中。

晚清社会动荡,新兴州城烽烟骤起,兵荒马乱,百姓流离失所。严氏先祖严致祥在生死攸关之际,携带祖传用于科考的石砚与一架紫檀算盘,到顾家小屯(今红塔区春和街道孙井社区顾家屯)避难。一家八口避乱14年,直至战乱平息,方才重返新兴州城。一方砚台、一架紫檀算盘,伴随严氏一家人熬过漫长离乱岁月。

如今,严氏家族纪念馆收藏多方古砚,溯源严氏对文具的珍爱,正是源自这段逃难往事。严氏后人严慎搜集古砚,以书画记录家族历史,也正是接续先祖守护文脉的传统。

滇中名士严天骏

严天骏,字仲良,号仲叟。幼年家境贫寒,父亲早逝,家中只能供养长子严天骥读书。严天骏勤勉好学,立在兄长窗外旁听,手抄课业,苦读经史。他天资卓绝,十七岁考取秀才,十八岁补廪生,光绪十七年(1891年)二十三岁乡试中举,时人尊称“小举人”,是当时“玉溪文艺三杰”之一。

严氏后人严南溪介绍,光绪三十年(1904年),严天骏远赴日本东京师范学校留学,主攻教育。1906年学成返乡,全身心投入新兴州教育革新。他依托文昌宫(位于今人民路下段)扩建校舍,创办新式中小学堂,发起成立教育会,破除旧式私塾桎梏,在玉溪播撒新学火种。宣统二年(1910年),严天骏受命出任湖北长阳县知县,为官清廉简朴,体恤百姓。民国二年(1913年)当选北京众议院议员,面对袁世凯复辟、军阀混战的乱世,严天骏不愿依附北洋势力,留下誓言:“宁作饿夫,不向北庭乞怜。”国会解散之后,他困居北京十四年,依靠写字糊口,肺病缠身,无力返乡,于1927年病逝。

严天骏与重九起义重要将领李鸿祥将军相交数十年,二人是同乡,诗文唱和,惺惺相惜。严天骏辞世后,遗稿大多散落。李鸿祥耗费近二十年时间搜集整理,汇集诗作438首,定名《仲叟诗存》,连同散文三十余篇,收入《玉溪文征》,1947年正式刊印,这位玉溪先贤的文学遗产才得以留传后世。

值得一提的是,严天骏次子严尔度,迎娶聂耳二姐聂惠茹,夫妻育有二子严新华、严裕华。严天骏病逝后,严尔度一家追随李鸿祥前往上海,后严尔度不幸早逝。聂惠茹独自抚养幼子,携带严天骏的书画文稿讨生活,恰逢战乱,大批珍贵手迹永久失传。这段姻亲渊源,也为后续聂耳与严氏晚辈深度交往埋下伏笔。

严则恭炸毁惠通桥阻日寇西进

严氏后人严则恭,少年时代便是聂耳的好友,深受聂耳音乐作品影响、感召,在《义勇军进行曲》的激励下树立了报国之志。严则恭投身军旅,担任国民党军工兵营营长。1942年5月5日,滇缅公路咽喉惠通桥即将迎来云南危急存亡的一战。日军自缅甸一路北进,企图渡过怒江,直取滇西,一旦日军跨过惠通桥,门户洞开,云南岌岌可危。战前,严则恭奉命在惠通桥梁体、承重柱上预埋炸药,做好炸桥阻敌准备。

战事突变,日军前锋伪装成难民,趁混乱逼近惠通桥头,随时可能抢渡怒江。千钧一发之际,严则恭不再等待上级指令,当机立断,下令引爆炸药。轰然巨响之中,惠通桥崩塌。渡江通路被彻底切断,日军西进计划遭遇重挫,再也无法快速跨越怒江。

严则厉护送聂耳开启音乐征途

在玉溪近现代史上,严氏家族与聂耳家族跨越百年的姻亲往来最为人津津乐道。清代中后期,新兴州严、聂两家同为书香门第,世代通婚,亲缘绵延。至民国,严氏“则”字辈五兄弟与聂耳交往密切,彼此以姻弟相称。其中,严则厉是改变聂耳人生轨迹的关键人物。

严则厉,中共地下党员,热爱体育,组建过生生足球队;通晓文艺,熟悉滇剧、洞经音乐。1928年聂耳返乡扫墓,在日记中清晰记载,途中与三姻兄严则端、四姻兄严则厉相遇。彼时聂耳正值青年,积极参与进步学生运动,受到国民党当局监视,处境危险。1930年,聂耳在昆明无法立足,急需前往上海避难、寻求发展机会。恰逢严则厉带领足球队前往上海参赛,聂耳母亲彭寂宽托付严则厉沿途照顾聂耳。正是这一趟远行,严则厉将聂耳送往上海。抵达沪上之后,聂耳正式踏入上海文艺圈,结识众多左翼进步文艺人士,开启音乐创作生涯。

“严、聂两家人的情谊持续上百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严氏后人严则肃妻子魏继德时常前往昆明探望聂耳母亲彭寂宽、二姐聂惠茹,两家长辈持续走动。”严氏后人严南溪说。

从过去战乱中携砚逃难的先祖,到清末兴学育人的举人严天骏和炸毁惠通桥阻敌西进的工兵营长严则恭;再到严、聂两大家族世代联姻,严则厉护送聂耳奔赴上海,开启人民音乐家崭新的艺术道路……严氏的家族史,早已嵌入新兴州近代百年历史风云,成为玉溪地方文化史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