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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暖阳中的渔村，村民们忙碌着耕种自家的田地。在杨姓族人中不管男女老幼，大都对自家家风略知一二。

据杨德祥说，祠堂仅存的后殿一直保留着当年的建筑结构和精美的石雕。

 “四知堂”匾额就曾悬挂于此

当人们做了一件事情，又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时，总会开玩笑地说这样一句老话：“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句话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随处可闻，乍一听并没有什么更加深层的含义。然而，当我们细细品读时，却会隐约觉得这句老话并非如此浅薄，有诸多玄秘。

既是“老话”，就有它经久不衰的底蕴。那么，在其背后，又有什么特别故事？在快节奏和现代化的生活中，是否还能找到这句老话的“真谛”，而它必须是看得见、听得到和摸得着的。

渔村杨氏的“堂号”

江川渔村，一个在冬季暖阳中初醒的村落，在袅袅炊烟和街边村人叫卖声的包围中显得生机勃勃。在这里，杨姓是一个大家族。在这些杨姓族人中不管男女老幼，大都对自家家风略知一二，“四知”是他们提及家风时共同的表述，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据相关文献记载，旧时渔村杨家祠堂的后大殿于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建盖，并在后大殿上的正面窗外挂着“四知堂”三个大字。某年的七月半，渔村杨家组织祖先公祭时挂一副对联：“辞金戒守暮夜四知，放雀得还簪缨百代。”在中殿后面的道座处挂着“四知遗烈”匾额。

杨家祠堂在哪？文献上记载的“四知堂”“四知遗烈”是否还被杨家族人保存呢？带着这个问题记者寻访了当地上点年纪的老者，并在他们的指引下来到了隐藏在曲折巷道中的杨家祠堂。说是祠堂，但并没有那种看上去就为之惊叹的古旧建筑，取而代之的是由钢筋水泥建成的屋舍，“四知堂”“四知遗烈”这些匾额也都不知去向。在几经询问后，杨氏族人杨金仙告诉记者，20年前祠堂毁于一场大火，现在留存的还有后殿。她说：“我以前一直在外读书，印象中不记得见过‘四知堂’‘四知遗烈’这些匾额，或许是因为当时小不记得了。不过，我现在还记得当年祠堂的样貌。”

说到此处，杨金仙原本不知所答的神情变得淡定了许多，并这样娓娓道来：“以前杨家的祠堂很大，分前、中、后三殿，还有两个大天井。后花园位于后殿旁，花园中有一口水井。我听说，后来村中建学校，水井就被填了……”

在一番模糊的描述中，杨金仙认为要想了解有关杨家祠堂以及“四知”家风的事情则要找“老道”点的族人方能知晓。几经询问后，在当地村民的指引下，记者在渔村大寺中找到了现年77岁的杨德祥，他对杨氏家族颇有了解。提及杨家祠堂中的“四知堂”，杨德祥整理着思绪说道：“旧时‘四知堂’匾额是在祠堂内，记得这块匾额和其他的不太一样，它由3块匾构成，为每字一匾。它是我们杨家的‘堂号’。”

据记者了解，“堂号”是旧时一户人家的称号。历史上的名门望族大多有本家族的堂号。那么，渔村杨氏到底是食俸禄者，还是名门望族呢？在其“四知堂”号后又隐藏着什么特别的故事？

“四知堂”的来历

“‘四知堂’，出自东汉名士杨震，‘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说起杨氏家族和“四知堂”，原本还在整理思绪的杨德祥变得滔滔不绝起来，并详细讲述着它的来历和其中的奥妙。

时间回到东汉时期，那时的杨震从荆州赴东莱郡（今山东省掖县）当太守，途中路过昌邑县，县令王密是杨震当荆州刺史时举茂才提拔起来的官员。而所谓举茂才，是汉代察举制度的一种形式，把有才干的人推举给朝廷，经过考核再授予官职。王密为报答杨震的知遇之恩，夜里怀揣十斤金子前去拜见。杨震见状就对这位门生说：“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王密以为杨震假装客气，便道：“幕夜无知者。”杨震生气了，说：“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说得王密拿着金子羞愧离去。后来杨震转任涿郡太守，就不再接受别人的私下拜会。杨震为官公正清廉，他的子孙也是粗茶淡饭、安步当车。这便是“四知”一词的由来。而从此“四知却金”也传为千古佳话，其后人并以此为堂号。

随着时光的流逝，人们把它改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当成是保守秘密的承诺或心理安慰，但它的历史出处却是警醒人们“举头三尺有神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提醒君子要清廉自恃、诚意慎独。

据记载，延光二年（123年），杨震因任内正直不屈，又屡次上书直言时政之弊，为中常侍樊丰等嫉恨。延光三年（124年），被罢免，又被遣返回乡，途中饮鸩而卒。公元125年（永建元年），汉顺帝刘保即位，樊丰等伏诛，下诏为杨震平反。在历史的长河中，以杨震为祖先的这一支弘农杨氏，在中华大地上经历了漫长的从西向东、从北向南的迁徙过程。从陕西到山西、山东，然后南下洛阳、西安等地，而最后一支弘农杨氏则到达云南。

那么，渔村杨氏是否与最后一支到达云南的弘农杨氏有关呢？如果不是，那渔村杨氏是否也崇尚“四知”精神？毕竟在他们的祠堂内也曾经挂有“四知堂”。

留得清白家风传世

对于这个问题，杨德祥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他告诉记者，渔村杨氏到现在已有500年左右的历史，来自江西。由于老家谱和部分碑文的遗失，先祖是否和杨震有关，暂不可考，但祖上一直倡导“四知”遗风。目前，有关杨氏的历史都来自现存的碑文和对历史的研读。

据了解，在杨德祥的讲述中，杨氏第一代踏足这片土地的叫“江公”，且没有直接的名讳，大概是明朝年间到这里的。他说：“算起来我已是‘江公’的第12代孙。他有5个儿子，名曰‘五福堂中’，其四儿子曾在渔村旁的台山附近掏粪。好像是3月的一天，他在台山碰到一个从九溪前去省城交皇粮的官吏。因天气炎热，这个官吏便在树下乘凉。一觉醒来，他见天色已晚便急匆匆地赶路，却遗失了身上的皇粮。幸好，被江公的四子拾得。当这个官吏发现后便赶回寻找，无果。江公四子看此情形便将官吏安排到了自家住下，并安抚他会帮忙寻找。其实，江公四子这么做是为了核实他的身份，弄清钱是不是他遗落的。3天后，江公四子将钱物如数还给了这个官吏。官吏感激他，便想从中抽取一部分作为答谢。被拒绝后，该官吏回家与家人商量如何报答其救命之恩。经商议，官吏愿意将其妹许配给年近半百且膝下没有儿女的江公四子做妾，后又被拒绝。因江公四子无儿无女，又不好再拒绝官吏的一番真情，于是他便将其妹收做干女儿。”

或许，是应验了好人有好报的说法，其后江公四子的夫人便诞下两子。两子好学，双双考取功名成为一方父母官。杨德祥说道：“杨家自古就有为人、为官的清白家风。直到今天，杨家族人一直秉承着这种精神。它是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也是人们的道德准则，同时也是对后代最好的精神遗产。”

说到这里，其实渔村杨氏是否和杨震有关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在这同姓之下他们有相同的家风和为人、为官的道德准则。而“四知”所诠释的廉洁自持，越来越被当今的人们所承接。或许，过去渔村的“四知堂”仅是一个家族的堂号。而今，它则向人们传递出一种正能量，一种亘古不变的美德。（记者  顾世丹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