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市人民政府

一次风雪阳光交织的秘境之旅

发布时间：2015-07-22 来源：玉溪市人民政府网

大雪锅山、二雪锅山、三雪锅山（从右至左）

徒步十八道河

山里盛开着大片大片五颜六色的杜鹃

哀牢山位于云南中部，为云岭向南的延伸，是云贵高原和横断山脉的分界线，它北起楚雄市、南抵绿春县，全长约500公里，主峰大磨岩峰海拔3166米。哀牢山核心区主要位于主峰大磨岩峰和次峰大雪锅山区域。那里人迹罕至，森林茂密，野兽出没，云雾缭绕，山环水绕，鲜花盛开。春末夏初，我与新平县的文艺家一行徒步穿越哀牢山核心区，对云南中部的这座名山作了一次深入探索。

□ 通讯员何建安文/图

1 篷房箐山遇雪

篷房箐是哀牢山里的一个神秘山沟。向导向我们推介说，登上篷房箐山的山顶，可观整个哀牢山核心区的山势，而且可一睹主峰大磨岩山的真容，这是最大的诱惑，于是大家异口同声，要登上这座山去看美妙风景。

眼看山不高，箐也不是太深，但走起路来大家却气喘吁吁，不一会儿汗就湿透一身。头顶的阳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一会儿乌云密布、一会儿又露出笑脸，向导说哀牢山区的天气就是这样：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

箐中脚下的腐殖土就像松软的棉絮，一不小心就淹没了脚踝，因行前下过雨，腐殖土带着湿气，在脚步的带动下翻起一股股清新的泥香。一路行，汗味和腐殖叶的混合味道充溢着整个山箐，一不小心，异味就会惊醒叶面上冬眠的蚂蟥和山洞中的狗熊。

眼看就要到达山顶，突然，轰隆隆的一阵炸雷由远及近，让我们惊魂未定。炸雷响过不久，豆大的雨点落在我们的脸上。紧接着又一声炸雷响起。有人在树下大叫起来：下雪了。

下雪了，下雪了……在春末夏初，在哀牢山原始森林里突遇下雪，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山顶已没有了箐沟里遮天蔽日的原始大树，有些地方是人高的梨树林，再往团团的山顶处上，就只有掩人膝盖的灌木丛林和缀满山头的山花，山花有小叶白杜鹃、红杜鹃，朵不是很大，却分外灿烂，雨雪中风呼呼地吹过，雾霭缓缓升起。我们哆嗦着身子，几乎全身湿透，才在雨过天晴的阳光中又回到了篷房箐山脚。

2 林中驿站温柔入眠

经过一天的奔波、雨淋雪打，以及山箐穿越，我们一行没有经历过深山徒步的人终于体会到了神秘哀牢的力量，在傍晚时分进入哀牢山自然保护区新平监测站，在空旷处架起篝火，烘烤白天湿透的衣裳。监测站的两层小楼是我们此次进山遇到的最好的休整驿站。

监测站有专人守护并进行外景作业，就是对整个哀牢山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动植物资源进行收集整理，为外界研究整个哀牢山森林生态系统提供帮助。

工作人员已在监测站为我们摆下宴，有从山外运来的土豆、卷心菜、大米和烈酒，还有山里临时采来的刺包菜、老麻叶等山珍，还有腊肉、火腿和香肠……饥肠辘辘的一行人开始饕餮美食，很快又在酒香中进入山林童话世界。

3 神秘猿啸划破平河上空

从监测站下河那天，从高处看，平河就是一个山间小平槽，面积还谈不上是小坝子，小平槽其实也就是块小平地，仅有一个足球场般大，上面长满了顽强的铁剑草，形如一个美丽的草甸。两边山势不算高，但足可以把平河的视线挡住。一条从大雪锅山脚孕育而出的雪水流到平河，漾起冰水一样寒彻刺骨的微波。不能小看了这个美丽的地方，据说它是哀牢山三条茶马古道的汇聚营，解放前后，每天经过这里的马帮的马匹达500多匹，从水塘一带翻山进来的马帮都要汇聚在这里歇脚，然后才能在次日经十八道河走到大雪锅山脚下，第三天才能翻山过普洱市的镇沅县；从镇沅九甲、班章田、者东那方过山的马帮也要在这里歇脚，第二天才能穿过哀牢山心进入新平的水塘地界，因此，平河可以说是昔日马帮的落脚地温柔乡。

我们在平河歇了一夜，平整的草甸给我们一行增添了很多美好记忆，一些人在草甸上跳了舞、翻了筋斗，一些人在草甸上练了瑜伽、拉了一字，还有一些人在草甸上唱歌喝酒，留下了美丽动人的回忆。尽管半夜里又突如其来地下了一阵大雨，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和“吧嗒吧嗒”的雨脚，还有远近大大小小野兽的叫声，我的心里还是暖暖的，没有被凄凄艾艾的情绪左右，朦朦胧胧里，我半寐半醒睡到了天亮。

晨雾渐渐散开去，一道金光就像穿破碧空的激光投射到山岭上，给阴霾的心镀上彩色的金。山风也不是那么大了，阳光来到这个世界，原来比彩票中奖还美妙。也就是在这时，我们一齐听到了西黑冠长臂猿海潮一样漫过来的悦耳的叫声。

“哦……哦哦……哦……哦……”

“长臂猿叫了！”有人一提醒，大家都停下了吃饭，向对面的山上投去紧张的目光。

“哦……哦哦……哦……哦……”声音一阵紧促一阵，就从对面不高的山上传来，是那么的悦耳悠长，一下是一只，一下是两只，一下似乎又是群啸，让人激动万分。

据哀牢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副局长李国松介绍，因其种群稀少，加之长年生活在远离人烟的茂密山林中，人类极少能在西黑冠长臂猿的栖息地亲眼目睹其身影，而大多情况下只能听到它们的鸣叫声。而很多专家学者专门来监测站驻守一二十日，也常常不能幸运地听到猿啸。

因此，我们此行是那么的幸运呀！

大家情绪开始激动万分。

大家开始谈论起来，都说我们此行是吉星高照、吉人天相，行进的第二日一大早就能听到西黑冠长臂猿的欢叫，此行大吉也。

据有关专家考证，世界现存长臂猿共被分为4属16种，而我国分布就有3属6种，即西黑冠长臂猿、东黑冠长臂猿、白颊长臂猿、海南长臂猿、白掌长臂猿和东白眉长臂猿。其中，西黑冠长臂猿属于长臂猿家族中的“冠长臂猿属”，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红色名录列为极危物种，目前在全球的种群数量约为1100—1400只，在云南省境内分布有约1000—1300只，而哀牢山区就分布着一半以上的种群数量。有人说哀牢山因西黑冠长臂猿而闻名，还不如说是哀牢山孕育了西黑冠长臂猿的“美名”。

我想起李国松对我说的话，为加强对西黑冠长臂猿及其栖息地生态环境的保护，近年来，新平在境内的国家级、县级自然保护区及国有林区设置了相应的管理机构，在法律和专业性等方面给予了有力保障；同时，将哀牢山自然保护区外的集体林区划为公益林进行管理，分布在自然保护区和国有林外的7群西黑冠长臂猿栖息地也得到相应的保护，并先后将坐落于哀牢山沿线偏远、落后的20个村委会40个高寒自然村实行异地搬迁，为长臂猿的保护与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

“哦……哦哦……哦……哦……”一直持续了10多分钟，西黑冠长臂猿的叫声才从对面密林中消失。

说来也奇怪，自从听到西黑冠长臂猿的叫声开始，哀牢山核心区的天气进入回升阶段，阳光一日比一日好，气温一天比一天高，直到我们退出山来，也没有再遇到下雨。

“哦……哦哦……哦……哦……”一路走来，西黑冠长臂猿的叫声，从此成为了我们人生的一个重要回忆。

4 十八道河，大雪锅山下的潮湿迷宫

在去大雪锅山的路上，有一段路是十八道河。其实也就是一条河，只是我们向上穿越的时候一直要围绕着这条河过，一会儿要从河的左边蹚过河的右边，一会儿又要从河的右边蹚过河的左边，来来去去，要跨河十八次，因此称作十八道河。

在向导的介绍里，十八道河非常漂亮，她是雪峰流下的河流，水清现底，水落石出，没有滚滚的洪涛声，只有小鱼划过水面时惊起的一层波澜和天空云朵投下的片片白云，就连树冠的倒影投在水底也闻风不动。这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一条玉河，如果这样的河能投放到城市，就她那清如碧玉的水，不知是怎样的卖价。

但河并没有我们想象的温驯。漂亮只是她的外表，河的气节是桀骜的。我们在平河遭遇这条河时，立刻就被她的美丽迷住了眼睛，河面宽广，河水清澈透亮，河底彩石泛着七彩金光，“咕噜咕噜”的水声就像梦里奶奶的童谣，引诱着我们投向她迷人的怀抱。但瞬时我们就感受到了河的厉害，前两位过河者在大家的目光中不一会儿就一一落水了，冰凌凌的水湿了她们一身，跳出河面站着不断地打颤。原来河面的彩色石头经年累月全长满了肉眼察觉不了的霜苔，铺垫的石块看似平整，但人一踩上去立刻就被重重地滑倒下来，落水者险些来了个“狗抢屎”。

河水冰冷刺骨，就像针扎。虽然是四月，但人的双脚根本就在河里站不住，即使是双手想伸进水里捞石子，手指才碰到水面，即刻被冻得缩手缩脚。这会儿我才似乎明白河里的石头为什么是彩色的，原来全是被冰水冻红。

一天的路要围绕着这条河向山顶前行，忽左忽右，就像我们的生命，逃不出宿命的迷宫。开始，很多人都小心翼翼，拄着拐杖，踮着脚尖，慢慢从浮出河面的石头上蹚过，生怕自己也落入水里，湿了鞋子，难走路，但坚持不到半小时，也不知过了几道河，20人的队伍就只有白先生一人的鞋子是半干，其余的先后湿透。后来大家干脆从河里走，脚和鞋子都泡到河心，走着走着，不知是劳累过度，还是脚被冻麻木了，遇河就不再怕水，失魂落魄地从河里蹚过。

河两岸是长得密密匝匝的竹子，是那样的绵密，就像人工栽种并修剪过的，全都大拇指般粗，一人多高，大片大片，经年累月被风雪揉弄得交错在一起，就像大自然织起的层层天然屏障封住了原本就面目全非的古道，每蹚过一道河，都要在两岸的竹林里钻十几分钟和几十分钟的时间。

大约走了四五个小时的时间，河箐里的竹林渐疏。我们钻出迷宫一样难缠的竹海，向大雪锅山靠近了一大步。

5 不安夜，山神庙夜半惊魂

山神庙位于大雪锅山脚的半山腰上。

我们历尽艰辛，大清早从平河而上，经十八道河沿一条时有时断的茶马古道来到山神庙时已是夕阳西下时分，山脚的日光渐渐退去，阳光黄黄地照在大雪锅山顶，就像神灵把最后一抹彩釉涂在神山的辉煌时分。风就像火苗一样烈烈地撕扯着树，一阵紧似一阵，就像催命鬼用鞭子赶着我们不让歇下来。但李国松副局长和向导说这晚就只能在山神庙住下，其他地方已不适合落脚，在这儿住，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就可直截登大雪锅山。

山神庙其实就是一间不足20平方米的小瓦房，墙是全用当地的青石累砌而成的，墙面都没有做过任何处理，裸露的石面经风雨长年浸蚀斑斑驳驳就像要塌垮的一具骨架，石墙上穿了梁，顶上搭起椽子、盖上瓦，但因经年累月的风打雨蚀，屋架已有部分塌陷，残瓦落满半间屋子。屋里供奉着三个小石人，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一个是财神，一个是龙神，一个大约是虎神，手持利器，就像要斩断山中的恶魔。这是哀牢山区典型的木式瓦房，说它是庙，规格还远远不及，仅是里面供奉了三个神灵供过山人祭拜。山神庙前有一小块平地，上面落了一地的鸡毛和鸡血，看得出常常还有人到这儿祭祀。我们当晚就得在这里搭篷睡觉。

吃过晚餐，天暗得比流云还快，刚才还夕阳晚照的山峰，一会儿就变成空蒙的山影。扎下时仰望峰顶可见的山花，变成了月亮表面桫椤树般的剪影。再观天空，苍茫天穹没有一星亮光。神秘的山神庙和黑夜交融到了一起。

“吧吧吧”，睡到半夜，我突然被头顶上面帐篷的响声敲醒。“吧吧吧”，又是三声响亮的敲击，我侧身坐起，外面静得没有一点声息。

“是野兽还是什么？”我慢慢拉开帐篷的拉链，探出头来，此刻的风没有了，近处传来雉鸡娃娃般痛哭声。

我头脑乱糟糟地，外面风声小了很多，什么也没有。我和衣出门，在外面开上带来的落地电灯，一时，电光就像暗夜里的火温暖了我的心。

四周帐篷里的人并没有被我惊醒，他们在暗夜里和神秘的大山融为一体，连鼾声也似乎成为了大山的奏鸣曲。

我用电光照了一阵山神庙，它在黑夜里还是那么破落。它在这里不知安居了多少年，而我们在这里一夜都住不踏实和安心。

此时是凌晨2时。

在灯光的照明中，我又钻进帐篷，和衣而睡。我睁着眼，想着刚才的两次敲击。想想，才发现我是睡在一条路心上，莫不是我的帐篷挡住了“山神”的去路了。

6 登顶大雪锅山

早上气温低得就像腊月天，寒雾萦绕着山顶。我们出发了，一路是长满苔藓的原始森林相伴，这种苔藓就像毛茸茸的棉毯一样包裹着每棵树的树身，既能为树保暖，又给原始苍茫的森林增添了无穷的美丽。脚下是松软到了有弹性的厚厚土地，脚踩在上面，常常怀疑是否踏在了某个陷阱口。落叶跟着鞋跟翻飞，在林下穿越，慢慢地地上便出现了一行湿润的印迹。

大雪锅山位于新平县水塘镇和镇沅县九甲乡南部交界，为哀牢山第二高峰，海拔3137米，因山顶有块凹地，形似一口锅，冬季常盛满冰雪不化，故得名大雪锅山。山体两侧对称呈锥形，犹如一座巨大的金字塔高耸入云，气势磅礴，景象壮美。我们从南方顺山脚向大雪锅山顶攀登，山峰呈90度角，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不仅因为海拔高，还因山峰巍峨险峻。山上原始森林植被保护完好，开满五彩缤纷的杜鹃花，有红色的、粉色的、紫色的，还有白色的、黄色的，我先前见过不少红色、粉红色的杜鹃花，但没想到世上还有紫色和黄色的杜鹃，第一次看到，令人心旷神怡。

将近攀登了一个小时，我们来到了峰顶。峰顶苔藓叠生，阳光照射，熠熠生光。举目远眺，我们似乎来到了天上，仰视“离天不盈尺”，俯瞰“一览众山小”，刚才在山脚看到的云雾，此时都似仙气在底下的半山腰上徘徊，再看我们来处的地方，已变成了矮小低缓的山峰，在云雾下蜷缩。

峰岭上杜鹃花盛开，五彩缤纷，依山起落。无边无际的林海花丛，在阳光云影之下，或明或暗，神光离合，这里有常绿阔叶矮林及灌木丛，花海般浪漫的杜鹃花，红艳似火的映山红，洁白如玉的大白杜鹃，格外耀眼。大家欢呼声一层层盖过原野，纷纷举起手中的相机，要留住这原始苍茫而又美丽浪漫的世界。

风实在是大得不容我们在顶上长久停留，多呆一会儿都会让你感觉到脸色在变暗，嘴唇在一点点变干，我们全体合影之后就赶快往回撤，在向导的带领下迎着杜鹃花海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头。前面是二雪锅山、三雪锅山和四雪锅山，我们要一一从峰岭上穿过，哀牢山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每每站在峰岭上，看着走过的弯曲小路、连绵山岭，心中隐隐升起一股成就感。在和大雪锅山对峙的山顶，我们停步回望，静静欣赏神山的雄浑苍茫，体会得到它的宽广博大。此时，大雪锅山顶投下一注阳光，落在那尖尖的峰顶上，像落下了一层淡淡的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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