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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书就是我的事业”

发布时间:2014-11-25 来源:玉溪市人民政府网

  

  他是一位严师,生前学生怕他,死后却有无数天南海北的学子在轻声哭诉阴阳两隔的怀想;他对妻子满怀柔情,对儿女舐犊情深,但为了让学生成人成才,他年复一年地以校为家,把工作当事业;他家在他去世前仍欠着18万元的债务,他却背着家人用平时省下的2万多块钱资助民中的贫困学生……这个平时沉默少言,只知埋头苦干的彝家男人,直至病逝前,他严守了一生的“秘密”这才为亲友所知晓……这一切,都源于他一个朴实却又坚定的信念——“教书就是我的事业”

  今年8月中旬,元江县民族中学历史教师张顺光病倒在讲台上,无力再站起来。经查,张顺光患肝癌晚期。9月25日,已经进入弥留之际的张顺光对守在床边的妻子说:“我还有三个心愿没有实现:第一是向党支部交党费;第二借了校长的5700块钱,一定要还;第三是学校的新课改还没有最终完成,学生综合素质量化评价方案还得完善,放心不下……

  张顺光走了,再也回不到他默默奉献一辈子的三尺讲台。这个平时沉默少言,只知埋头苦干的彝家男人没有留下任何豪言壮语,却在他去世之后被同事、亲友和学生们深深怀想。

  “把工作当成事业来干,你会很快乐”

  元江县民族中学位于红河街道桥头社区,这是一座被绿油油的田野和有着袅袅炊烟的村庄包围的乡村学校。1996年,张顺光从云南民族学院历史系毕业后进入民中任历史老师。

  民中校长张荣华比张顺光早6年任教,他数了数,从1996年至2014年的18年时间里,张顺光一直在民中教授历史课,有12年担任班主任(多为毕业班、补习班)、6年史地组教研组长、4年年级主任、2年德育处副主任,今年7月才任德育处主任。

  无论是任班主任、年级主任,还是在德育处工作,张顺光要面对的便是来自不同地区、不同民族的学生,全校80%以上都是少数民族学生。不但要关注他们的成绩,还要关注他们的生活与成长。

  李意强是2007年进入民中任教的,和张顺光合作了6年多时间。刚参加工作时,他总感觉诸事不顺,工作难以开展。张顺光就开导他说:“如果你想当好一名老师,就从班主任做起吧。不当班主任,你体验不到老师的酸甜苦辣。”多年后,李意强才感悟到,只有良师益友才会说出这样终身受用的话。

  校园里的张顺光,有着不同的两面,课堂外,他为人真诚直率,不摆架子,一脸和善,就是一位普通的大哥哥,学生私下里都叫他“帅哥”、“黑帅”;课堂上,他却是一位严师。在很多同事、学生眼中,张顺光严厉得有些霸道,有些不讲道理。

  民中的生源多来自元江县那诺、龙潭、咪哩、因远等乡镇,山区少数民族学生多,学生成绩、素质参差不齐。张顺光发现,民中的差生多半差在英语。为此,在他当班主任的班级里,他规定,英语成绩差的学生每周必须熟记且背诵60个英语单词才能进教室上课,并指派学生为组长监督执行。同事杨金选不解地问:“你教历史的怎么也去管英语的事。”可他就是不听劝。

  张顺光的性格与脾气常常让他的学生受不了,背地里就有人骂他、恨他。不过理解他的学生也不少。他的学生孙钟琴回忆说:张老师眼里,学生没有优差之分,每个学生都是平等的。他没有放弃过一个学生,总是一遍又一遍教诲,事无巨细,亲历亲为,他把心血、时间都放在了学生身上,他的温暖总能传递给每个人。要不是他这样执著,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走进大学校园。

  在日常教学中,张顺光一直推崇养成教育,叶圣陶说过一句话“教育就是养成良好的习惯”,他印象很深。有一次,在与同事李意强谈教育时,他说,教育最基本的目标就是要把学生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公民。

  元江民中的新课改自2009年启动,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352”课堂教学模式、学生综合素质“量化”评价方案、别开生面的班会课和家长会。张荣华说,最具有民中特色的是前两项。“352”课堂教学模式,即一节40分钟的课,学生用30%的时间自主学习,50%的时间合作讨论交流,20%的时间由老师为学生解答疑难问题。学生综合素质量化评价方案,则是对学生日常行为进行规范,帮助他们养成良好的生活、学习习惯。这个方案是民中新课改的前提。张顺光是民中新课改的主要操作、探索的教师之一。尤其对学生综合素质量化评价方案倾注了大量的心血、汗水。

  杨金选回忆说,为了探索完成新课改的既定任务,张顺光又像单身汉时那样“以校为家”,这样他才有大量的时间放在学生、教学上。为给学生做一个表率,张顺光每天坚持参加学生的早读和晚读,晚读结束后,是晚自习,自习完了,有的学生还要挑灯夜读到11点多。他就这样一直陪着学生,直到他们进宿舍休息。在妻子龙秀萍的印象中,丈夫上班每天早上6点天没亮就出门,这时家人都还没起床,开车走4公里多的路到校,中午不回家吃饭,晚上到家一般11点半,有时是12点,家人都已经睡了。张顺光家生了一对龙凤胎,女儿、儿子都很可爱,整天看不见他,想爸爸想了没办法,龙秀萍就把孩子带到学校去看他。

  在张顺光与同事的共同努力下,元江民中的新课改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从教师的教育理念、教学方式、教学成绩,到学生个人成绩、个体综合素质等方面都发生了显著变化,新课改“民中经验”开始在全市不少学校得以推广。有朋友问张顺光,你这样不分白日黑夜的操劳,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时间,你不觉得苦吗。他说,你要把工作当成事业来干,你不但不会痛苦,还会很快乐。

  “让困难学生也能顺利毕业”

  生活中的张顺光,不抽烟,不打牌,日子过得很节俭。同事许灵知道张顺光的妻子早年下岗,家庭开支又大,但还是会开玩笑地说:国家没发工资给你吗?一天都不买新衣裳。张顺光总是笑笑说,衣裳嘛,还能穿就得了。

  大家都知道他过得节俭,却没有人留意到他的零用钱都花在哪些地方。等他去世后,大家才恍然大悟。

  学生王心蕴是2010年毕业的,曾任过班里的生活委员,她记得,张老师任他们班主任那几年,班里有两个“基金”:一个是由张老师提议,全班同学每周随心捐出的5角至10元不等的零花钱“助学基金”,每周有四五十块钱,交给班上最困难的学生做生活费;另一个是张老师自己掏钱设的“奖励基金”,分为一本笔记本、5元、10元、20元等不同奖项,凡是月考成绩最好或进步大的学生都能得奖。据王心蕴回忆,三年来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得过张老师的私人奖励。这样的奖励,几年下来也是一大笔钱。

  学生王旭梅是民中2010年的毕业生,老家在咪哩乡大兴村,到民中求学那几年,家里并不宽裕。王旭梅回忆说,张顺光老师在了解到她的家庭情况后,月初总会悄悄塞给她50块钱,每月都有,这样的资助一共持续了2年。今年王旭梅已从普洱学院毕业,在澜沧县工作了,每回想起当年的张老师,心里还会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学生白福贵来自元江县澧江街道南昏村一个贫困的傣族家庭。2012年,他高考失利,随后进入民中理科补习班复读一年,这个班的班主任正是张顺光。补习这一年,张顺光在精神上激励他,在学习上辅导他,在生活上资助他。张老师无偿给他的生活费累计超过1000元。白福贵说,没有张老师,他是无法考上昆明理工大学的。

  同事李意强也记起来了:有一天中午,张顺光找他借200块钱。他问借了做什么用,张顺光随口说,班上有个学生又没钱吃饭了。这样的钱,李意强也借过给学生,借了都是不需要的。

  张顺光还找校长张荣华借了5700块钱,当时看张顺光急匆匆的样子,张荣华什么都没问就把钱凑齐了给他。后来经家人证实,这笔钱也资助了刚毕业没钱上大学的毕业生。

  10元、20元、50元、100元、200元……不是施舍,而是将自己的“私房钱”以借予、奖励之名给班上最贫团、成绩好的学生,却从不希望归还。

  张顺光去逝后,许灵听说了他资助贫困生的事迹后却一点也不吃惊。因为在元江民中,有太多极度贫困却刻苦用功的好学生,帮助他们完成学业是全体民中老师的共同心愿和义务。许灵记得:有一对夫妻都是民中老师,他们长年每月每人从工资中拿出200元资助一位贫困学生,直到上完三年高中;有一位女老师,家里刚刚从银行贷款买了房,就接到她的学生打来电话,说考上大学没钱交学费。尽管欠了一堆债,她还是向亲友借了2000元,寄给这位求助无门的学生。许灵能感觉到,多年来,张顺光也在做同样的事,只是他从不提起,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怕伤害了学生的自尊心。

  其实,在元江民中义务帮助困难学生已经蔚然成风,从1999年起,民中党支部呼吁党员每人每月向在校贫困生捐款10元,全校27位党员积极响应。张顺光也是其中一员,16年来,他从未间断,一共捐了1300多元。张荣华说,后来,社会上不少有爱心、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也加入了进来。先是元江万绿生物有限公司每年出资10万元,用以资助民中贫困生完成学业;去年11月,嘉宝莉助学基金会也加入进来,资助民中25名品学兼优的贫困生……时至今日,校内校外的爱心传递仍在继续。

  “家里的孩子只有两个,学校的孩子有上千个,我不能舍大家而顾小家”

  一天24小时,张顺光把每天十几个小时留给了学生,留给了他热爱的教育事业。对此,他的妻子龙秀萍虽有委屈,但却很理解:“他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他想用教育去影响、改变身边更多的人。”龙秀萍告诉记者。

  为了理想,他可以忘记白天黑夜,忘记休息,忘记家。龙秀萍还记得,2005年2月7日,他们的龙凤胎孩子降生了,丈夫在她身边没呆几天就回学校了,因为他带毕业班,得提前开学。龙秀萍向他抱怨、发火,丈夫先是静静地听着,然后安慰道:“家里的孩子只有两个,而学校的孩子有上千个,我不能舍大家而顾小家”。

  张顺光带给妻子最美好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了他们的孩子出生后那些短暂、温馨的周末。即使是周末,张顺光也难得有时间陪家人、带孩子。偶尔一天,可以挤出时间来了,那便是最幸福的时光,张顺光会带着两个孩子去新华书店看半天的书,回家来,龙秀萍就能看到孩子们一手拿书,一手喝牛奶的开心样子。到了晚上,家里的茶几,一边是两个孩子在做作业,一边是丈夫埋头写教案、批作业……这样的场景让她终身难忘。

  幸福总是短暂的,今年高考前,龙秀萍就已经发现丈夫的脚和肚子有浮肿,便劝他去医院,可他还是一如往常地早出晚归。民中的门卫师傅也查觉到他的脸色不正常,叫他去医院做个查查,可他只是一笑了之。7月22日,今年的高考成绩公布,照例,23日史地教研究组要开会分析高考结果。那天早上,张顺光给同事许灵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不能参加下午的分析会。谁也没想到,下午三点,他又急匆匆地赶到民中开会。许灵清楚,那天的会很重要,张顺光一定是放心不下。

  8月中旬,张顺光病倒在讲台上,无力再站起来。在家人的催促下、陪伴下,他到玉溪看病。17日,因病情严重,转到昆明昆华医院,他的病情被医生确诊为肝癌晚期,时日已经不多。消息不胫而走,在昆上学的元江学子相约来看望他,来了一拨又一拨。

  8月25日,张顺光回到元江,躺在家里,民中的同事去看他,他还忍着病痛说:“不出两月,我又可以回校上课,和大家在一起了。”民中副校长卢永进来看望他,他挣扎着坐起来,掏出了早准备好的150元钱,说是要交今年第三季度的党费。卢永进一阵难过,对他说,等你的病养好了,自己来学校交吧。

  9月25日,张顺光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他感知到人生已经到了尽头,就对守在床边的妻子说:“我现在还有三个心愿没有实现:第一是向党支部交党费;第二是他向校长借了5700块钱,一定要还:第三是学校的新课改还没有最终完成,学生综合素质量化评价方案还得完善,放心不下。”接着便是对妻子的最后倾述,从断断续续的、充满了对妻子无限愧疚之情的话语中,家人这才得知,近几年,他背着家人,零零碎碎花了2万多块钱,用于资助民中的贫困学生。龙秀萍事后对记者说,丈夫的工资卡由她保管,卡里每月有3500多块的收入,他每月就带六七百块钱,要开销家里轿车的油钱,还要拿出钱来资助学生,他这几年在学校是怎样过过来的都不知道。

  张顺光孤身一人走了,留下一双年幼的儿女、一位下岗靠打工维持生计的妻子、一笔因盖房子而欠下的10多万债务……龙秀萍说,无论是丈夫还是家庭的欠债,再苦再难,她都会一分不少地还上。她现在最忧心的是两个未满10岁就没爹的孩子,今后的人生该如何安排。

  “红烛是我的使命而不是宿命”

  2006年3月,张顺光被市教育局认定为“玉溪市中学市级骨干教师”;同年10月,被省委、省政府授予“云南省教育改革与发展优秀教师”称号,全省仅100个;2009年获“元江县十大杰出青年”提名奖;在短短18年从教生涯中,他先后13次被县、校评为“教育系统优秀共产党员”、“优秀教师”、“优秀德育工作者”……张荣华说,在元江民中这样地处边远乡村、山区民族学生众多的学校,张顺光取得这样的成绩实属不易。

  有一位优秀的老师,就有可能带出一个个优秀的班级,一大群优秀的学生。张荣华回忆说,在张顺光任班主任的班级,优秀无处不在。2003年,是他们班的学生周梅以508分的高考成绩首次突破全校500分大关;2004年,全县文科前十名中,有6人出自他们班,包括总分第一名;2006年,全县高考总分600分以上共3人,其中2人出自他们班;2010年,全校高考一本上线3人,他们班占2人;今年,他所带的班毕业本科上线36人,上线率为82.6%,全校为51.3%……除了学习成绩外,他带的班级还分别于2005年、2010年两次被授予“省级优秀班集体”称号……

  “我的荣誉够多了”,张顺光说。这些年,每次遇到自己可以参与的评奖、评优、竞赛的活动,他总是悄悄地退了出来,把机会让给身边人。许灵是民中史地教研究组的一员,据她回忆,2006年12月,市里举办高中课堂教学竞赛,张顺光就主动提出,民中史地组应该派年轻有实力的老师参加,经过层层筛选,她与另一位青年教师李娥得以参赛,结果两人双双获得一等奖。张顺光在史地组教学经验是最丰富的,可他甘心为年轻老师做辅导,做铺路石,不抢同事功劳。许灵还清楚地记得,每年教研组推荐全校履职考核优秀员工,他总是把名额主动让给其他同事。

  “他就是这样一个淡泊名利的人”,许灵说。张顺光已经了走了快两个月了,可是他的亲友、同事、学生对他的怀念却没中断过。

  他的妻子龙秀萍在梦中深情地对他说:是你像哥哥像父亲一样带我长大……

  他的学生同则在博客上说:“我还没来得及认识到你对我们的爱,你就走了。”“你把睡觉之外的时间都给了学生、学校、事业,你不用陪家人吗?”

  张顺光的入党介绍人、县教育局局长白继光说,他是一个爱岗敬业,成绩突出的人;一个关爱学生,无私奉献的人;一个勇于担当,终成楷模的人。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一名共产党员,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彝族农民的儿子,他的那颗仁爱之心才会那样温暖。习近平总书记说过“好老师要有理想信念”,你就是这样有理想、有信念的好老师。(记者  蔡传斌)